欲擒故纵
“你越界了。”
这句话在许砚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冰冷的客厅只亮了一盏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又长又孤寂。
他仿佛咀嚼着那句话,咀嚼着她那时的表情。
每回想一次,就像被凌迟的罪人,四肢百骸痛意。
陌生的痛意令人上瘾,直到刺得心发麻发痛。
为什么会因为她短短的一句话而感到疼痛?
比大伯像他挥来的棍棒还要痛上百倍的痛苦。
第一次,有了他难以理解的东西。
终是,拨动了那个电话。
作为医生的顾琛睡觉没有静音的习惯。
要是医院半夜有什么急事联系不到人很麻烦。
顾琛的这个习惯倒是便宜了许砚。
出于职业的本能,几乎是手机响铃的第一秒,顾琛便醒了。
“患者什么情况,我马上到。”
边说,边飞快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准备出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顾琛这才反应过来去看来电备注,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
也不管自己外衣是否脏了,顾琛往床上一躺。
“许总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一些小事。”
一句话,引得顾琛太阳穴不停地跳。
天知道他有多累。
最近医院接了个棘手的病人,作为主治医生的顾琛连轴转了叁天,一天连叁个小时都没睡够。
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刚躺下又被许砚的电话吵醒。
他没骂许砚说明他顾琛素质好。
“放。”
再不说,他怕自己的素质消耗光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沉默到顾琛以为自己不小心误碰给挂断了,看到不停跳动的数字,顾琛试探性开口。
“喂?”
“信号不好吗?”
“算了,我挂了。”
“等等。”
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像是很难为情。
“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问题。”
“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人顿时清醒,声音中透着幸灾乐祸。
“不是我,是我朋友。”
“除了我你哪来的朋友?”
“顾琛。”
对面的人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现在的顾琛有了他的把柄,丝毫不怵。
“不说我睡了。”
说完,作势要挂断。
“等等......”
许砚将两人的事大概讲了一些,隐去了一些比较敏感的部分。
听完来龙去脉的顾琛笑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砚,难为你算计一世居然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你大伯要是知道了能气得半夜爬出来揍你一顿。”
顾琛毫不客气地挖苦。
电话里头的许砚冷着脸没接话。
“你老头子前两天让我去聚聚。”
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顾琛立刻收起嬉皮笑脸。
“诶诶,哥,我就是开开玩笑嘛,别当着别当真!”
“依我看,这女人是在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顾琛摆出一副老道的模样,耐心跟许砚解释。
“你每次找她开的是什么车?”
“最便宜的卡宴。”
“你看,这还不明白吗?”顾琛痛惜,“她肯定是知道你的身份,故意这样做的,给你一种忽远忽近无法把握的感觉。”
“假装远离你,实际在等你上钩。”
“哥,你被坏女人钓了呀!”
顾琛痛心疾首。
“她不是坏女人。”
许砚反驳。
“看,看。”
顾琛恨铁不成钢。
“哥哥,您完了,你已经上钩了,下一步就要为了她跟家族决裂了。”
越说越真,仿佛明天许砚就要回老宅对着家中的长辈下跪,说非她不娶。
就算族长拿出家法也不改变念头。
想到这,顾琛痛苦不已。
“哥,你听我的,我绝对不会害你。”
“现在立刻,跟这个女的断了。”
话音还未落,只听见手机里不断传出嘟嘟的声音。
对面的人挂断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顾琛气笑了。
好好好好,他顾琛在此立誓,要是以后许砚求他,他绝对不会帮忙。
辗转反侧好一会,依旧没睡着。
一闭眼全是许砚跪在地上求长辈的样子。
他自小是个犟种,不见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若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恐会步入他老爹的后尘。
顾琛最怕的就是这个。
算了,算了。
亲兄弟一场,总不能真看着兄弟跳进火坑。
“我明天去你公司,细说。”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一瞬便显示已读。
许砚面无表情看完,没有回复,而是给应姐发了条消息。
“明天的会议延期。”
等应姐看到该信息后已是第二日清晨。
得亏应姐心里惦记着警察局的事,这两日醒得格外早。
看着顶头上司发来的消息,应姐闭了闭眼,深呼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会是提前半个月就跟各位董事约好的,早上九点半。
现在临时取消,还毫无理由,指不定要被董事会那群人怎么骂。
呼气,吸气,看眼上个季度发的奖金,平复心情后,毕恭毕敬地回复。
“好的许总,会议延期到周二下午两点举行。”
“嗯。”
许砚回复。
许砚一夜未眠,瞧见镜子人影,不自觉摸了摸那微微冒出的青茬。
余一很讨厌胡茬。
很讨厌。
翻出很久不用的刮胡刀。
外面传来动静,是保姆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洗漱、吃饭、上班。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些什么。
他不再回期待着那通电话。
PS:很不妙啊,很不妙啊,你被甩了许砚。
哦哦哦,忘记了,咱们许砚同志目前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炮友哦~
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哦~
(落井下石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