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狂欢
“苏娆!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当老鸨当到我兄弟头上了!这婚必须退!我明天就按着你的头去退婚!”
“退就退!谁不退谁是孙子!陆庭骁,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只自以为是的死狗?!”
张少在陆庭骁出现的那一刻就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嫉恨,灰溜溜走了。
天上间会所二楼的走廊里,陆庭骁和苏娆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双双发下了最恶毒的毒誓,恨不得立刻把那该死的婚约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准备分道扬镳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走廊尽头的包厢传来,紧接着,凄厉的火灾警报声响彻云霄。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蟒,夹杂着炽热的火舌,瞬间吞噬了楼梯口和逃生通道。
“咳咳咳……怎么回事?!”苏娆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别发呆了!出口被堵死了!”陆庭骁虽然平时是个中二大少爷,但反应极快。他一把攥住苏娆的手腕,一脚踹开旁边一间尚未起火的洗手间大门,拉着她冲了进去。
火势蔓延得极快,洗手间的门很快被烤得滚烫。陆庭骁当机立断,抄起灭火器砸碎了通风的玻璃窗。
这里是二十二楼,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陆庭骁迅速拨通了陆家保镖的电话呼叫直升机救援,随后咬着牙,半搂半抱地将苏娆托了出去,两人极其狼狈地爬上了窗外那仅有半米宽的狭小外延窗台上。
夜风呼啸,脚下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身后是一窗之隔的熊熊烈火。
为了保持平衡,两人只能死死地贴着墙壁,面对面、紧紧地挤在一起。
苏娆今晚的裙子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在刚才的剧烈攀爬和拉扯中早已凌乱不堪。此刻,高空的夜风狂肆地吹拂,那堪堪遮住饱满雪乳的抹胸领口岌岌可危,大片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被迫紧紧贴在陆庭骁的胸膛上。
随着两人急促的呼吸,那惊人的柔软不断地在陆庭骁单薄的衬衫上摩擦、挤压。
陆庭骁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他才十八岁,正是气血方刚、一点就着的年纪。平时他再怎么讨厌苏娆,可此刻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里,怀里抱着这么一具香气扑鼻、娇软火辣的尤物,哪怕他拼命把视线挪向漆黑的夜空,身体却极其诚实地给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弓起腰,试图掩饰下半身那难以启齿的胀痛,喉结疯狂滚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谁也不敢乱动,尴尬又焦急地等待着。不说话的气氛让人越发烦躁。
“你……”陆庭骁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图用说话来转移自己濒临失控的注意力,“你最近到底在干嘛?飙车、看黑拳,今天又跑来当什么男模HR,你是不是撞邪了?”
苏娆被冷风吹得缩在他怀里,听到这话,狐狸眼微微垂下。
在干嘛?她在进行死前最后的狂欢啊。
“没干嘛,就是觉得人生苦短,不如进行最后的狂欢咯。”苏娆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想把这辈子没玩过的、不敢做的,全都做一遍。以后……就没机会了。”
狂欢?没机会了?
陆庭骁愣了一下。随后,他那颗极其自负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破译”了这番话的隐藏含义。
呵,原来如此!
她说的“以后没机会了”,是指结了婚以后就要受陆家家规的约束,没机会再出去疯玩了!所以,她这半年来的冷暴力,这几天的放飞自我,全都是在结婚前“最后的放纵”!等把这些野性发泄完,她就会乖乖收心,做他陆庭骁的贤妻。
想到这里,陆庭骁心底那股被未婚妻无视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甚至隐隐有些喜滋滋的成就感。
搞了半天,这女人的心还是死死拴在他身上的。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结了婚就得收心。”陆庭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抱着她腰肢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也轻得没被苏娆听清。
“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提前知道自己三年后就会死,你现在会干什么?”苏娆忽然仰起头,看着他问道。
陆庭骁想都没想,答得极其随意且狂妄:“那还用说?当然是把陆家的钱全刷光,谁的规矩都不听,把想玩的刺激全玩遍,绝不留一点遗憾!”
听到这句跟自己信条完全一致的回答,苏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竟开朗地笑出了声。
看着少女在夜风中明媚耀眼的笑颜,陆庭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忽然觉得,如果不那么做作黏人,苏娆其实……挺可爱的。
“其实吧,如果你性格能一直像现在这么好,不那么矫情烦人,我……我也不是那么讨厌跟你相处。”陆庭骁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地嘟囔了一句。
苏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从不觉得自己性格差,只当陆庭骁是在明里暗里表达对她的厌恶。但她毫不在意。
她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怅然:现在他们还能在这小小的窗台上平等地聊天,可三年之后呢?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拥抱女主的名流贵公子,而她,就会变成红灯区里最低贱的泥泞。他们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轰隆隆——”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终于撕裂了夜空。
半小时后,陆家的私人救援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了陆家老宅宽阔的草坪上。
经历了生死劫难,陆庭骁和苏娆两人都灰头土脸。刚一踏进老宅灯火通明的主客厅,两人就齐齐愣住了。
客厅正中央的紫檀木主位上,陆宴洲穿着一件暗沉的真丝衬衫,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盏里的浮沫。男人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恐怖压迫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便如探照灯般扫了过来。
尤其是当陆宴洲的视线,扫过苏娆那件被扯得凌乱、大片春光外泄的红色抹胸裙,以及她和陆庭骁因为刚才共患难而显得有些“亲密”的距离时,男人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瞬间泛起了一层森冷的惨白。
陆庭骁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他刚被小叔关了十五天禁闭,心理阴影极大,这会儿腿都有些软了。
“小叔……”陆庭骁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又要关我禁闭吧?”
陆宴洲根本没有理会侄子的恐惧。
他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犹如催命的钟声。男人的目光幽暗而粘稠,死死地锁定在苏娆那张带着几分心虚的小脸上。
“我倒是想问问。”陆宴洲冷冷开腔,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压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与隐秘的妒火,“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天上间会所?”